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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子建小说中的道家思想迟子建

时间:2021-02-28来源:天下平凡文学网 -[收藏本文]

内容导读:  以老子为代表的道家对中国文学史的发展有着深刻的影响,迟子建的小说中就蕴含着丰富的道家思想。  以老子和庄子为代表的道家一派的思想深深地影响了中国现代文学,给忧国伤感,粗狂激昂的中国现代文学注入了一

  以老子为代表的道家对中国文学史的发展有着深刻的影响,迟子建中就蕴含着丰富的道家思想。

  以老子和庄子为代表的道家一派的思想深深地影响了中国现代文学,给忧国伤感,粗狂激昂的中国现代文学注入了一种新鲜的血液,带来了一种舒缓宁静之风,同时也带来了飘逸洒脱之美。迟子建出生在黑龙江省的大兴安岭,正是与所生活的时代背景相关,所以迟子建一直以一种独特的视角来塑造她小说当中的人物形象及背景。《北极村童话》、《雾月牛栏》、《采浆果的人》、《伪满洲国》、《额尔古纳河右岸》等小说向人们展示了边境地区的风土人情的恒常与变动、寒冷与温暖,风格质朴,充满性灵感。非常值得�P注的是,迟子建的小说世界总是飘荡着浓郁道家思想的空气,她的许多小说人物、情节乃至主题带有鲜明的道家色彩。对迟子建小说的道家色彩的勾描无疑有利于进一步理解迟子建的文学秘密,也可以促进中国当代作家的文化自觉意识。

  一、反智主义思想

  人类总是在不停的追寻着人世间的各种知识,他们认为只有拥有更多知识,无论是科学文化知识,还是实践知识,对于人类的发展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但是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是具有双面性的,都是一把双刃剑。知识对于人类文明的发展确实有很大的帮助,同时也存在着弊端。老子和庄子更早的预见了事物存在的这种特性,因此在道家的思想中存在着“反智主义”的思想。余英时曾指出:“反智论,是对于智性本身的憎恨和怀疑。认为“智性”以及由“智性”而来的知识学问对人生都是有害的而没有利。”老子也曾说过:“为学日益,为道日损”。同时老子还倡导为腹不为目的生活,从老子的主张上看,可以知晓癫痫好治好吗?这是他对知识乱人本性的强烈批判。迟子建的小说中也存在着这种“反智主义”,而这种思想主要是通过她小说中的主人公或配角反映出来。

  她的小说中常常出现弱智者,精神病患者,失意者或者是疯癫者。《雾月牛栏》中的弱智小孩宝坠就是这一形象的典型代表。由于痴傻他不能上学,只能天天在家放牛。但是变傻之后的宝坠却因此而脱离了繁文缛节的束缚,生性变得非常单纯而亲和。纵观中国现代文学的历史似乎没有人像迟子建这样对弱智者表现出这么浓厚的兴趣。但在迟子建看来,平常的知识对人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反而会使很多人遮蔽双眼,迷失方向,失去自己的本性,使人陷入痛苦之中无法自拔。《热鸟》中,小说的主人公赵雷一路上看到了许多乡下人,他们掌握很少的知识甚至是没有知识,但是他们天真质朴,单纯善良,生活的无忧无虑的,幸福快乐。相反他的父亲是城市中的一名知识分子,不仅学识渊博,社会地位也很高,但是生活却是一团糟,脸上几乎看不见笑容,每天早出晚归,生活无聊呆板,缺少欢乐。所以当赵雷看到古崖屯后百姓的生活场景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有知识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生活的,天天板着脸,没有一点幸福感,他们的快乐究竟去哪里了?但是没有知识的人,那些乡下人的生活却如此简单,如此幸福。他们只要是吃了一点好吃的东西,喝了一点小酒,就会很快乐。他们随便的开开玩笑,或是随口说了一句粗话也会哄堂大笑,也很快乐。”在《傻瓜的乐园》中,迟子建曾说:“傻瓜成傻的原因各不相同,但他们成傻后的快乐却是相同的,喜欢游逛,喜欢笑。”迟子建心目中的理想人物就是这些体现着道家反智主义的弱智者和精神病患者们,他们往往是与道冥符的人,而那些有知识的所谓正常人才是偏离大道的人。因此我们可以看出迟子建对知识的批判无疑与道家的“反智主义”思想是一脉相承的。

  纵观迟子建的小说,我们不难发现她总是赋予弱智者或精神病患者一种赤子之心。在她的笔下,有钱人、有地位的人和急于功利的人的感情都是极其贫瘠的,用来描写他们的语言也索然无味,他们嘴里说的话更是毫无生气,由于受到各种现实世界伦理道德的束缚,人性都是扭曲的。但她笔下的弱智者却截然不同,他们感情细腻真挚,语言太原治疗癫痫的好医院有哪些生动富有活力,尊老爱幼,安居乐业,能给读者带来一丝暖意。这与道家注重人的赤子之心是一脉相承的,无论是道家的鼻祖老子还是庄子都对天真淳朴善良的人大加赞赏,在迟子建的小说中亦然如此。

  二、福祸相依思想

  如果说迟子建笔下的弱智者、精神病患者表达了作者的道家思想,那么福祸相依思想在她的笔下表现的更加淋漓尽致。老子和庄子都很善于从福祸相依的循环中来看人生,来看这个世界。“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雾月牛栏》就是对这一思想的最好的诠释,是塞翁失马的另一种体现。在这个故事中,主人公宝坠原本是一个开心快乐、天真淳朴、聪明可爱的小孩子,但是后来因为一次意外的车祸使他失去了记忆,变成了一个弱智的孩子,他不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样去上学读书,只能留在家里放牛。如果按照当时的文坛的风向,作者一般会把这样的人物写成悲剧的结局,但是迟子建却不是,她不但没有把宝坠的遭遇写成悲剧,相反她却用更多的笔墨来写宝坠塞翁失马,福祸相依的过程。在宝坠成为弱智者后,现实世界中的功利手段对他来说不存在任何束缚感,他摆脱了社会的一些桎梏,从恶俗的社会中解脱出来,保持着天真自然的本性。他不需要像正常人那样为明天担忧,而是快乐幸福的生活着。更让人们震惊的是作者迟子建认为:“宝坠的这种状态才是生命的自然状态,才是这个社会上的人应该有的理想的生命状态。”如果说老庄等道家思想家从祸福相倚的循环中看到世界和人生的变动不居,从而反观世人执著之愚蠢的话,迟子建就是从祸福相倚的循环中看到世界的神秘和诗意,由衷地赞美那些能够依循大道的弱智者。

  道家洞察了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的道理。老子曾言:“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迟子建却从中看出了自己的道理,那就是“必要的丧失”。她总是喜欢打破人们思想的固定模式,将常人看来的悲剧命运打破,这与道家的洞察力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迟子建的小说《必要的丧失》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作者在云南大理看到了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旁若无人的看着桥下的流水,时不时的还跟过路人打招呼太原市能治好癫痫的医院 。“我想象他为什么精神失常?爱情?金钱?权利?事业?这世俗生活能制约、桎梏和诱惑人的种种事物我都想了一番,最后仍然是一团迷雾,得不到任何答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它丧失了世俗人要为之奔波、劳碌明争暗斗的职称、住房、待遇、官职、金钱、荣誉等等这一切为人所累的东西。那么他心中留下的那一地是什么呢?也许仅仅是爱情了。留下的必定是唯一的、单纯的、永恒的、执着的。这种东西带给了他安详、平和、宁静与超然。而到达这种境界必定要以丧失为代价。”迟子建说盲人的梦境竟是一片光明的,作者因此能够参悟人生。真正的人生需要伴随着某些必要的丧失而进行,作者的这种丧失观与道家的福祸相依思想密不可分。

  三、返归自然思想

  道家思想倡导返回到大自然中去寻找自己的本心。老子曾经说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陶渊明也曾说过:“久在樊笼里,复得反自然。”迟子建对大自然具有很深的思想感情。她大部分小说的背景都是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这不仅体现了她返归自然的思想特色,同时也体现了她高超的写作手法。她笔下的的孩子就是回归大自然的完美体现。在《雾月牛栏》中的弱智孩子宝坠,他的天真在于与自然的相处中得到了完美的保存。其中的一个片段是这样的:宝坠在大雾天带牛出去吃草,他抚摸着其中一头牛的脑袋说:“今天路比较滑,千万不要摔倒啊,摔倒不仅你会疼。而且你肚子里的牛宝宝也会疼的。”他的天真可爱给人一种幸福的感觉,让人不觉身入其境。《采浆果的人》、《一匹马两个人》等小说如果不是以美丽的大自然为背景就很难想象。迟子建对自己故乡的月色也痴迷不已,多次描写。在小说《原始风景》中,她写道:“我不知道世界上有哪种月光比我故乡的月光更令人销魂。那是怎样的月光呀,美得令人伤心,宁静得使人忧郁。它们喜欢选择夏日的森林或者冬天的冰面来分娩它们的美丽,在上帝赐予人间的四季场景中,月光疯狂,庞大的黑夜被这绝色佳人给诱惑得失去了黑暗的本色,黑暗在它明亮热烈的胴体前被烧炙得漏洞百出,月光就这样透过漏洞丝丝缕缕地垂落人间。”这种描写的背后蕴含的是作者对大自然的美好向往。这也正是迟子建从道家返癫疯病能根治吗归自然的思想引申出来的与物同情的特色思想。

  道家对待死亡时的自然态度也对迟子建的小说颇有影响,对迟子建小说死亡主题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死亡与生存的关系上。像《树下》、《额尔古纳河右岸》中的那些接连不断的死亡事件都是以大自然为背景而设计的,让人们在大自然的进程中慢慢接受,具有道家风范的影子。迟子建谈到鄂伦春人对于死亡的认识:“他们把身体看作是神灵的一部分或者是自然的一部分。神灵随时都可以把他们的生命取走,无论是在痛苦或者快乐的时候,生命都可戛然而止。也就是说它们的死亡不仅是奇异的,而且还很即兴的。死亡对他们来说只是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形式。”也正是基于这样超脱、自然的生死观,迟子建在处理《额尔古纳河右岸》中所描述的鄂伦春部落的人历经死亡时,往往给予诗意的表述。“受冻而死的“我”的姐姐列娜和“我”的第一任丈夫拉吉达,都在梦中走的安详从容;耶尔尼斯涅追随畸形的鹿仔跳入金色的河水之中,他死去的时刻正有一棵黑桦树保住了他母亲的性命。在死亡的时刻又往往意味着新生,妮浩萨满经历四次失去孩子的苦痛,最终在祈雨成功之后倒地身亡,但她的每一个孩子的失去,都换回了别人的新的生命。”因此,就曾有论者将迟子建在《额尔古纳河右岸》描写的死亡定义为“充满活力的死亡,返归自然的死亡。”存在与死亡是迟子建小说的一个共同主题。闫秋红《论迟子建小说的“死亡”艺术》当中说到迟子建小说中的“死亡只是她观照现实生活的一种方式而已,是她折射人生的一面反光镜,写‘死’只是透视现实生活的切入点而已,写‘生’才是思考和体验人生的最终目的”。此外,迟子建大部分小说的背景都是人口稀少的小乡村、小乡镇,这无疑也与老庄所向往的“小国寡民”的乡土社会理想有着密切的关系。

  迟子建东北黑土地上女作家,文风清雅,语言细腻,通俗易懂,传递的思想深入人心。无论是弱智者形象、祸福相倚的循环论还是返归自然的选择,迟子建小说都显示了对道家思想的服膺,这也使得她的小说具有深厚的传统文化底蕴,在中国文学史的浪潮中展示了另一种卓然不凡的风姿。